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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美国--城堡

来源: 作者:Shunyo 时间:2007-11-21 点击:

第五章  美国--城堡

  一九八一年六月一日,纽约市。
  奥修跟大约二十个门徒离开印度。在道别的时候,他的门徒双手合十站在他门外的走廊和停车的地方,他们中间让出一条路来,穿过社区。他和味味克和他的医生德瓦拉吉乘坐一辆宾士轿车离去。
  味味克如小孩子般脆弱的样子掩饰了她可以处理任何情况的力量、个性、和能力,德瓦拉吉则是一位身材很高、优雅、银发的医生,他们两个组成有趣的一对。
  我在一个小时之后离开,我感觉到社区的死亡发生了,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感觉。就某方面而言,它是如此,因为它永远都不再一样了。它怎么能够一样呢?感觉整个社区就好象是一个能量、一个身体,我们在能量达显和静心活动中都联合在一起,但是现在我们都必须散居世界各地,这种情况使我感到忧伤。我的途径并非只是在一个魔术般的环境下很喜乐地静心,穿着飘逸的长袍,不知道也不关心其他外在世界的发生。我内在世界的钻石好象在被切割成好几个面,那个切割感觉起来好象是外科手术。
  奥修、德瓦拉吉、味味克和奥修的厨师兼清洁人员尼鲁帕等坐上了泛美的飞机,他们占据了整个头等舱的上层。这是奥修唯一离开他在普那社区那个近乎无菌的生活环境的时间。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去清洁那个机舱,并且用白布复盖了所有的座位,试图减低由前面的乘客所遗留下来的任何香水或香烟的味道。
  坐在飞机上跟着奥修去美国,这种新的情况令人兴奋,尽管离开印度的时候我是流着眼泪跟所有的朋友道别。有两个兄弟,他们在普那教空手道,现在成了摄影师,他们忙上忙下地让我们知道上面座舱里面发生的种种,他们摄取奥修所做的各种想象不到的事,比方说喝香槟。不管有没有喝,至少有拿起杯子。席拉也在那里,她在奥修访问美国的期间担任他的秘书。她侮辱了一位空中少爷,然后又卯上了一位空中小姐,因此在几分钟之内,所有二等舱的服务人员都成了我们的敌人。她试着去解释说她并不是故意要侮辱那个空中少爷—— 叫他“犹太男孩” (Jewboy),说她自己也曾经嫁给一个犹太人,本身也是一个犹太人……但是再解释已经太晚了。她的伶牙利齿达到了它的目的。对我而言,这就是典型的席拉的个性或人格。她是一颗粗糙的钻石。我对奥修的了解是:他跟人在一起所看的是超出他的人格部分。他所看的是我们的潜力和我们的佛性,他将他的信任放在我们更高的能力上。“我信任我的爱,”我曾经听过他说:“我信任我的爱将会蜕变你们。”
  苏西拉在纽约机场接我们,她的人格和外表让她赢得了“大地的母亲”的称号。她是一个直言无讳的人,同时个性坚强,我只有在机场见过她。在这个场合,她似乎是负责整个海关和行李的作业,所有的脚夫都听她的指示,要报货品的时候也都是她在打点。要护送奥修通过混乱的机场,并且试着保护他,使他不会闻到一些异味而引起气喘,那真的是一件令人担心的事。我知道当奥修在普那的时候,只要有一些香水味,就会引起他的气喘。有一次甚至闻到一股新的窗帘布的味道,就引起他的气喘。他的身体非常脆弱,尤其现在又加上背痛。如果他被机场的官员挡在那里等待,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?然而这些担心并没有影响到奥修,他很镇定地走出机场,既不向左看,也不向右看。我想他是非常满足、非常自在,所以他周遭的环境从来不会影响到他。
  走出机场,纽约!我简直不能相信!
  开车到纽泽西相当令人惊讶,街上都没有人,甚至连一只走失的狗也没有,好几哩又好几哩的房子和车子,但是看不到生命。天空是静止和灰色的,没有云,也没有太阳,跟印度相反,在人口过剩和贫穷的印度有一颗充满着生命和色彩的心在跳动着。我看着纽泽西那些被遗弃的街道,内在突然产生一个令人恐慌的想法,或许会有一个核子弹爆炸,然后每一个人都死掉。
  我们走一条弯弯曲曲的路上了一座小山,穿过了一片松树林,然后到达一座城堡。它耸立在那座小山的山顶,四周有草坪围绕着,然后外围是森林!它有一座塔和通向塔顶的阶梯,圆形的彩绘玻璃窗。沿着同一条弯曲的树林道路可以来到一座修道院,它就在要进入城堡的门之前,有一些修士穿着白色的修道服在森林里走来走去。它简直就象格林童话中所描述的景象,重现在纽泽西市郊的中间。
  疲倦加上震惊,我跟着大约有三个门徒的一群人坐在草坪上,当我们在等待奥修的到达时,我们都挤成一堆睡着了,然后有人喊说他来了,我们就撑起半睡的身体,双手合十。每一件事都觉得很新奇,我几乎没有觉知到我也是跟奥修乘坐同一架飞机来的。我坐在草坪上面等待他的来临,那是我来美国之后第一次看到他。
  好几年以来在普那,奥修一直都是穿着同一个样式的长袍,从上到下都是白色的,我通常会花很长的时间去烫袖子那个如刀锋般锐利的绉摺,因为那是唯一的细节。现在他穿着一席长的织物外套,里面则是有黑白滚边的长袍,并且戴着一顶黑色织物的帽子。他一直都很高兴地看到每一个人。他的眼睛发出闪光,当他向我们拱手作揖的时候面带微笑,然后很慈祥她走向通往入口的石阶。他闭着眼睛跟我们坐在草坪上几分钟……我想起在印度的时候,在美国也一样,当我闭起眼睛,我就是处于同样的地方,我在我里面携带着在印度社区静心时的宁静。当我的头脑静止时,没有国家的存在,甚至没有世界的存在。
  奥修的房间还在重新装璜,他暂时被安排住在城堡最顶端的两个小房间,他可以坐电梯上去。
  我在普那被宠坏了,因为我拥有一个清静无瑕的洗衣房,里面非常安静,跟社区其他地方的嘈杂完全隔开。事实上,没有人可以被允许进入我的洗衣房。我一定是有一点被捧高的女主角的习性,因为现在我害怕地发现我的洗衣房竟然是在地下室!虽然有一个角落已经被清洗干净,地下室毕竟还是她下室,里面堆满了垃圾和蜿蛛网。周期性地,地下室的一些管子会爆开而喷出一些蒸汽或气体。
  当我发现我甚至连一个水桶也没有,我真的受不了,但是还好当天水桶和洗衣机就送来了,现代化的世界还是令我惊奇。
  我在城堡的塔顶设置了一个晒衣场。当我顺着弯曲的阶梯往上是,我想起有很多次我在爬巴黎圣母院大教堂的塔。当爬上爬下的时候,在某一个点,有一个声音会在我的头脑里说:“这些阶梯走向永恒,它们是没有终点的。”在当下那个片刻,我总是会相信它,然后我会看到我的生命就在我的面前展开,永远都在石阶上,但是之后那个弯曲而狭窄的阶梯的最后一个转弯就在那里,我推开那个厚重的木头门,就站在塔的顶端。在我底下的是一大片绿色的原野和房子,还有一大片的雾,漂浮在雾中的是另外一个星球叫作纽约市,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,在它的后面则是带有粉红色的橘色天空在闷烧着。
  奥修带着小孩子般的热心在探索和试验他新的美国式生活。
  有好几年,他都吃同样的食物——米、扁豆和三样蔬菜。他的饮食一直都严格地被注意着,为了要保证他的糖尿病可以在控制之下。德瓦拉吉会坐在厨房称每一克的食物,以便试算它们的热量。我很难了解奥修脆弱的身体。我记得在伦敦咐时候,当我坐在静心中心的白色通道,我第一次看到奥修手的照片,我评断他不可能成道,因为他的生命线那么短。这一定是基督教的制约,认为成道意味着一个人要变成不朽的。
  所以当奥修在尝试新的食物,它对我们来讲是一件大事,他会吃美国的谷类、早餐,有一次甚至还尝试意大利面,但是意大利面他没有吃就退回来,他说那个看起来好象印度的软虫。他看电视看了一阵子,然后又旅行到纽约市。
  奥修探索了整座城堡,然后会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,当我们惊讶地尖叫,他就会喜形于色,因为除了坐在他佛堂的椅子外,我们从来没有看过他去到任何地方。他拜访了我在地下室的洗衣房,当我转过身来看到他站在门口,我感到非常惊讶,竟然把烧烫的慰斗放在我的手上。意大利籍的阿那莎一直没有机会看到奥修在城堡里面散步,她写信给奥修说他是不是在避开她?当他拜访她的时候,她正在做清洁工作,他很有爱心地楼着她。
  奥修一直都离我们离得很远,他一直都是一个佛,从讲台来跟我们讲话,或者是在能量达显里面帮助我们进入未知的领域,所以他现在这样对我们来讲是不寻常的。他继续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,任何地方都可能发现他,我发觉我会在那一天里面变得更觉知,同时令我想起禅宗的故事,禅师会带着一根棒子突然出现,敲门徒的头,只是奥修并没有带棒子,他只有爱心的微笑。
  但是我从来没有办法令奥修感到惊讶,有一次我问他,他是否曾经惊讶过。
  他回答:“没有一个人可以来惊讶,我是不在的,现在的我跟我死的时候是一样的,只有一个差别……目前我的不在具有一个身体,到了那个时候,我的不在将不会有一个身体。”
  然而,我的确感到很惊讶,或者应该这样说,当我周遭的环境改变时,我都会受到冲击。虽然很幸运地我能够跟奥修在一起,但我还是怀念印度的社区。对我而言,美国似乎一直都是还没有被生下来,我一直觉得它尚未成型,就好象是一个胚胎,还不具有一个灵魂,然而印度就觉得很古老,并且浸泡在魔术之中。
  我对看电视的经验是,它既会让人沉迷,同时也是危险的,就好象药物一样。刚开始的那几天我看了电视,每天晚上我都会从恶梦中惊叫而醒过来。有一天晚上我还吵醒了城堡中的每一个人,我睁开我的眼睛,尼鲁帕很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,并安慰我说:“一切都没有问题,一切都没有问题。”我停止看电视,我不怀疑人们的头脑为什么会从电视吸收那么多垃圾和暴力。
  我单独一个人闭起眼睛坐在塔顶,但是静心的发生并没有那么深。那个气氛好象更容易陷入爱。在城堡那里,几乎每一个人都陷入爱,味味克和我爱上了同一个男人,但是没有争斗,也没有嫉妒。事实上,我们经常笑它。我知道在一般情况下这会被认为很奇怪,一般人甚至会怀疑,如果嫉妒不存在,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有在爱,但是我所感受到的是它的相反才是真实的。有嫉妒的并不是爱。在城堡这里,阿南多——我在伦敦的静心中心第一次碰到的那个阿南多,和奥修的医生德瓦拉吉坠入情网,他们的关系维持了很多年。在过去六年里,我一直都是穿着没有造型的橘红袍,跟其他每一个人一样,但是现在必须去适应我们的新环境。我们的衣服仍然是上升太阳的颜色,同时还佩戴串珠,但是现在我们所穿的是“美国式的衣服”。我所穿着的是庞克装,我的膝盖、肩膀和很多其他的部份都可以用拉炼拉开。我确信我们看起来很奇怪,我们这一小群人就在我们这块新的土地上探索,对于我们所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觉得兴奋而好笑。我们事实上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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